
ⓞ撰文、陌上过客
看《舞妓班》,看阿部隆史饰演的鬼冢在京都为了梦想呕心沥血,而柴崎幸饰演的富士子则在东京失魂落魄、一通电话里尽显被弃的怨女心思后,突然好惊。
迄今为止,这都是一个极尽浮夸之能事的喜剧,看剧情——一对恋人分手,只为了卑微男人的一个梦想;分手后,女人念念不忘这随处可寻、毫无特别之处的男人;因爱的缘故,女人显然也会诞生一个更加现实的梦想——这里隐含着喜剧的必备结构与要素,像刘别谦的大多数故事一样,把淡淡的悲愁压抑着,直到高潮处释放,失而复得的喜悦可以容忍一切表达,这是喜剧得以存在的基石。
让我心惊的是,这个故事有一个危险的趋势,结局也许会发展出另一个时常可见的笑话。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故事也许就不仅仅是一出喜剧,而是一段似乎包含着诅咒的悲情。如果这一切如是上演,那么该如何对待这部电影?它用喜剧的形式讲述了一个悲剧,或者它在一个喜剧中发掘出了真正的悲情之处,从而把俗套的励志喜剧升华成对人生的隐喻,这又该是怎样的一出杰作呢?
如果不是这通突然插入的电话,富士子这个人物注定被我们遗忘在鬼冢的花花世界里。但当她再次出现之后,故事的另一部分已昭然若揭。就像普莱斯顿•斯特奇斯在《伊芙夫人》中所作一样,富士子这个被抛弃的女人,为了重新赢回爱人的心,将会摇身一变成为鬼冢最倾慕的那类人——在这个故事中,当然是一个艺妓。于是可能的结局,在鬼冢为了看似单纯的梦想舍生忘死的打拼且梦想成真之后,他又将重新回到起点——他最初为了同样的理由而抛弃的女人身边。当然这个女人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变化,足以承载他曾经的梦想。
于是这一切,不期然的就映衬出另一个有着无数版本的笑话:海轮失事,有三人倖免,漂流到一荒岛之上。其中甲最聪明,乙次之,丙有点笨。甲和乙都有些看不起丙,但丙仍把甲和乙看成好朋友。这天三人在海滩上发现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出来一个巨人,巨人说可以满足每个人一个愿望。甲看出来乙想说要饱餐一顿,连忙告诉乙跟著自己说。甲对巨人说「想回家。」乙跟著也说同样的话,于是转眼之间他们俩就回到了温暖的家中。轮到丙了,他苦思冥想,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最后他说:「我一个人在这个孤岛上太寂寞了,让我那两个好朋友回来吧!」他的愿望也满足了,於是他们三个人又聚在一起。
站在恋人由聚到散、又由分到合的角度,《舞妓班》这个故事当然是一出皆大欢喜的喜剧;不过,站在鬼冢这个卑微男人的立场回头看,这个故事却有着不一样的韵味。为了实现梦想,他舍弃东京的工作,来到京都。但在梦想伸手可触的时候,他却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他的人生从此被改写。挣扎、奋斗,无数个日夜的全身心付出之后,他终于了得夙愿。但在最后,为了实现梦想而被他抛弃的富士子,却又成为他梦想中世界的一份子。也就是说,这个男人的一生看似努力向上,兜兜转转中却是终点重归起点,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忘了自己是否为初衷而活。看似华丽的一生实如镜花水月,到头来只剩下一个“空”字,真是令人忽忽如狂啊!
幸好,这不是水田伸生电影《舞妓班》的故事。结局里,鬼冢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也免了我最初的担心......
▒ 导演: 水田伸生
▒ 编剧: 宮藤官九郎
▒ 主演: 阿部隆史 / 堤真一 / 柴崎幸 / 小出早織 / 北村一辉 / 山田孝之 / 酒井若菜 / 伊东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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