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读《不死鸟——八佰伴前总裁和田一夫自叙过去和现在》
和田一夫在我眼中是一个很特别的日本人。
日本人不承认失败,或者说害怕失败,因为失败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耻辱。犯了“失败”这种大错误的人,往往选择两条路:或做那销声匿迹的归隐,或以自杀谢世,前者消沉,后者刚烈。
但和田一夫选择了重生。像大江健三郎、东史郎等一样丰富了日本人的性格。
中外历史上,兵败者多而又多,如罗马的安东尼、秦末的项羽等均是一代豪杰,这说明了超越失败是“哪咤割肉还父”一样难辛的事情。
考虑到日本文化的复杂性和人的可丈量限度,我反复揣测的是和田一夫是何以步上新的道路,何以迎接了生命的红色朝霞。
失败者的历史是一个包袱是龙子太郎背上小山一样的柴捆,因为虚空里记忆中总是存在一种提醒:你从一位拥有四百家跨国百货店和超市集团的总裁,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一个靠租借过日的穷光蛋,一个欠下了2000亿日元的穷光蛋!
萨特为给人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发明了“存在主义”。他将限制人的各种荒诞力量(如国家力、社会力以及自然强力、神秘力量、痛苦威慑、命运之不可抗力等)全部当作超越的对象,正是在“抗争与束缚”之中,人显示了人的尊严,人证明了人的存在。和田一夫跟存在主义没有瓜葛,他在另一个定义里解放。
《不死鸟——和田一夫自叙过去和现在》一书中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情节是:和田家的果蔬百货店在1950年热海的那场大烈火中化为灰烬后,他们一家人投宿在热海的一家旅社里。在那家温泉旅馆里,父母和他们兄弟五个挤在小房间过了一夜。在沉默中,父亲和田良平说话了:“今天咱们一起去泡温泉吧。”他还说:“幸亏这场大火,否则我们还没有一个机会来泡温泉。”而且,父亲并不怪罪当时看店的和田一夫没有抢出行李,他这样说:“幸好一夫没有搬出东西,不然行李堆了一地,睡觉都没有地方。”
豁达乐天,这是父亲和家庭教给和田一夫的。
我也注意到了和田一夫其实是个非常重视心灵修炼的人,他几十年坚持写日记,要求所有日记都须记载快乐的事情,他谓之为“光明日记”,正是在这样的日记中,洒满了生命的阳光。
他从邓小平的三起三落的政治痕迹里汲取信心,拥有了“凤凰涅槃”的淡定心情和大无畏精神。
因此他得以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