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聊斋志异》的故事用现代小说的笔法和现代思维进行一些改装，或者再进行一些结构上的调整，它们大多是别具风味的小说，且有资格成为世界文坛的一种异数。

很可惜中国的作家在过去二十年里，挣脱了文化母体，成了一群孤魂野鬼。

日本作家泉境山的《高野山圣僧》的成功，是一个例子吧。不了解东方文学史的外国人可能会为之惊讶，甚至惊喜，就像中国的观众第一次看到了电影哈里波特一样。

故事讲的是一个高野山的僧人在下山途中，被一个美女留宿，然后发现了非常奇怪的事情。这个妖艳的美女竟然跟各种讲话，对着跳跃的青蛙说：不要来烦我，我正有客人呢！
对着洞穴里的蝙蝠说：你别乱飞，会吓坏我的客人。
对着跳到肩上的猴子说：别调皮呀，人家都看到你了。

并非她是能解鸟兽虫鱼之语的通灵人，这些动物原来都是因为禁受不了她的色诱，被她变成了各种形状的（我想起了千寻的父母因为贪吃被变成了猪）。我们的高野山圣僧当然是过了关，因为他更崇尚的是精神上的爱。

有评论家认为泉镜花的这个小说受了唐传奇《板桥三娘子》的影响。《板桥三娘子》讲的是旅店主人把人变成驴的奇怪事，究竟泉镜花有没有从中得到启发，我没能判断。

但日本出现这样的小说（或传说），我很相信是受了中国神怪小说和民间故事的影响。它们的基础就是共同的“东方神秘文化”。西方也有人被变成动物的故事，但完全是另一种味道。从一点来看，中国和日本在文化层面的相似之处远比一般人所想的还要多。

但这个很像聊斋的故事——《高野山圣僧》不是出自中国作家之手。它在1900年时发表于日本的《新小说》杂志（当时中国还没有新小说之谓）。最终，它和高野山的弘法大师一样成为东日本佛教圣地高野山的不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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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山位于和歌山县的东北部，山顶有金刚峰寺，是弘法大师开创的距今已有1200年历史的真言密教的总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