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曹允迪
目前,北野武的名字已经为我国的许多电影爱好者所熟悉,因为大家都非常喜欢他导演和主演的《花火》、《座头市》等获得众多奖项的优秀影片。
但是,对于曾经作为日本著名相声演员的北野武,以及作为电视综艺节目主持人,每天以诙谐、幽默的笑星形象活跃在日本电视屏上的北野武,大家也许就不太清楚,或者说知之甚少。
香港著名电影导演李安(曾导演过《卧虎藏龙》等著名影片),对北野武曾经做过这样的评价:北野武在人们心中的印象是,只要他在旁边一站,就能被编成一个故事。实际上,李安在这里清楚地告诉我们:北野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星。从北野武近乎传奇般的人生经历,也可以看到其横溢的才华。
▣从大学生到出租车司机
1947年1月18日,北野武出生在京都足立区的一个普通人家,父亲北野菊次郎是一位油漆匠人,母亲是家庭主妇。在家里兄弟姊妹4个孩子当中,北野武排行最小,上面是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北野家族的几代人当中,除了北野武的祖母早年曾经做过短暂的说唱艺人之外,没有人从事过艺术行业。
北野武从小就活泼好动、聪明伶俐,似乎有一种伶牙俐齿的天赋,深受父母和哥哥、姐姐们的娇宠和关爱。就日本当时的情况来说,北野武小时候的家庭经济条件并不算好,然而,他平时在生活及学习等各个方面,总是受到众星捧月般的细微关照,可以说没有受到多大委屈。
也许是成长于这样的家庭环境,使北野武养成了一种任性、自负,也可以说十分叛逆的性格。后来,甚至还带上了某种颇为令家人担忧的“不良少年"倾向。不过,让家人感到欣慰的是:北野武虽然不怎么刻苦学习,但是成绩一直不错。
1965年3月,北野武从东京都足立高中毕业后,考入了日本著名高等学府——号称东京六大私立大学之一的明治大学。在进入明治大学工学院学习的初期阶段,北野武学习态度认真,成绩几乎是名列前茅。但是,在即将进入第二学年之际,他便对继续学习丧失了兴趣。平常,一接触到那些呆滞的数学符号,以及各种计算公式和工程图表等,特别是联想起大学本科毕业需要4年的漫长时间,就不由地产生一种厌倦和莫名的反感,因而对学习心不在焉,时常出现精神恍惚,致使成绩一落千丈。
北野武的出身家庭属于比较传统和保守的类型,尤其是他的母亲,非常看重教育,她认为要使孩子们今后出人头地,只能是从受教育方面抓起。因此,当母亲觉察到北野武的情绪低落和消沉之后,马上意识到其学习方面出现了问题。于是,动员全家人想方设法帮助解决,有的从生活上关心,从精神上宽慰;有的则苦口婆心地规劝,耐心细致地引导。然而,北野武似乎一概置若罔闻,非但一点都听不进去,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意念,最后毅然决然地悄悄离开学校,放弃了大学的学业。
走出大学校园,无疑就要自行解决生计问题,不能再向家里要钱,北野武对此似乎也有所考虑,从脱离开家庭的那一天起,他就到位于东京繁华地带——新宿的一家名为“前卫村”的爵士乐酒吧,去当跑堂的服务生。这种服务生不但可以拿些小费,而且还时常有酒喝。起初,北野武觉得这个工作蛮不错,但是整天没黑没白地干,也逐渐使他厌倦了这种近乎无聊的生活。
后来,在偶尔与朋友一起团聚闲聊时,北野武听到有人说开出租车是最理想的职业,时间上绝对自由,钱也不少挣,他把这话记在心头,很快就辞职,去应聘当了一名出租车司机。
▣从打工仔到著名相声演员
北野武应聘当出租司机不久,就切身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事都是不干不知道,干才能体会出其中酸甜苦辣的滋味。开出租车也是一个比较辛苦的职业,完全不像别人说得那么好,想挣钱就得延长工作时间,起早贪黑地满大街去跑。无奈,北野武只得又辞去出租车司机的工作。后来,他就干脆四下里去打短工,做纯粹的自由职业者。
1972年,北野武辗转来到东京久负盛名的民族文化街区——浅草,随意到一家名为“法兰西座”的脱衣舞剧场去应聘,顺利地被录用。于是,就从最低层的电梯工干起,而后是拉客员、接待员等,逐渐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巧于口舌的天赋,并通过结拜当红艺人荻本钦一的师傅——早在二战时期就颇受推崇和爱戴的著名老艺人深见千三郎为师,一边学习表演技艺,一边不时参与幕间插演节目的实践——上台客串杂耍表演等。不久,则被提升到专做逗人发笑、令人生狂的节目解说员。第二年,北野武与兼子清(兼子二郎)结成了当时深受观众欢迎的传统艺术——对口相声的搭档。
对口相声在日本称为“漫才”,其前身是我们中文繁体的“万岁”两个字,发源自民间的新年祝词表演,形成于日本的上方地区,也就是现在的京都、大阪一带,历史比较久远。“漫才”的日语写法开始于1934年前后,大概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日本相声演员突破了先前穿和服演出的传统,穿西服或便装直接登台表演,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加盟,一度形成了“漫才”的热潮,使“漫才”的人气迅速上升,远远超过了类似于我国单口相声的“落语”。
进入电视时代之后,日本的“漫才”进一步突出了音乐等方面的要素,大量涌现出两个人以上的表演群体,使这一传统艺术形式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到20世纪七八十年代,由于日本电影早已成为“斜阳产业”,陷入一蹶不振的境地,日本戏剧等艺术形式也一直不太景气,深受大众欢迎的平民艺术形式“漫才”,再度呈现出绚丽的辉煌。
北野武与兼子清结为相声搭档后,首先在脱衣舞剧场“法兰西座”表演一些比较低俗的相声小段,北野武那时常做的一个叫做“科马内奇”的笑话动作,即把两只手简单地从大腿根往上一划,暗示女子体操服的性感,往往引起许多观众的哄堂大笑。
不久,北野武和兼子清逐渐走出“法兰西座”,开始活跃于东京的各种演艺场所。随着演出次数和演出场地的不断增加,他们表演的相声节目也日益有了内涵和深度,内容都是紧贴当时的社会实际,针砭和讽刺那些道貌岸然、文过饰非、不承认事实和错误的伪善者等,因而深受观众的欢迎,很快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在东京演艺界展露出耀眼的锋芒。
通过在东京各种演艺场所的一系列演出,北野武和兼子清也逐步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鲜明、独特的表演风格,而最为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辛辣讽刺与黑色幽默。因此,他们两个人曾被冠以“叛逆双星”的称号,日本评论界及广大相声爱好者都盛赞他们为20世纪七八十年代“相声热潮”涌现出来的佼佼者。
在相声舞台上,北野武经常身着一件白衬衫,脚穿一双木屐,两腿张开着走路,嘴里操着脏话,还一味地装老大,卖弄自己的阔绰,实际上却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混混。表面上看,北野武是一脸冷酷、浸透着歹意,实际上却是满腹柔情、饱含着爱心,而这些柔情和爱心又总是在人们感情最脆弱的刹那间溢出,越发令人激动不已。北野武全身上下、举手投足,可能就是一个超级的大笑话。
但是,他们两个人在表演的相声节目中,经常大量使用日本规定的广播电视等媒体禁用的歧视性语言和粗俗话语,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不文明、不礼貌、不规范的语言、词汇,也曾引起日本社会舆论的批判和谴责。在当时的情况下,有些热心的相声爱好者很为他们的前途担忧,深怕他们一辈子都上不了广播电视。
然而,事实很快证明:这些热心人士的担忧不过是杞人忧天。时隔不久,北野武的声音就出现在日本深夜播放的音乐清谈节目中。紧接着,北野武和兼子清又在电视台的综艺节目中亮相。1975年,北野武和兼子清正式参加日本朝日电视台的电视节目演出;1976年,在日本广播协会(NHK)电视台举办的相声比赛中,北野武和兼子清表演的相声节目获得了优秀奖。从此,北野武除了蜚声于日本相声舞台之外,还凭着自己尖酸刻薄的搞笑风格,在日本广播电视界赢得了普遍的好评和赞誉。经过广播电视及报刊等各种媒体日复一日的广泛传播,北野武名声大振、声望远扬,整个日本列岛几乎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多才多艺的电视节目主持人
与兼子清合作数年之后,北野武又觉得自己总是和兼子清两个人在一起表演,不免有点单调乏味,况且在很多时候,还自觉不自觉地受到对方制约,难以畅所欲言、随心所欲地展现。不久,他就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兼子清,经过推心置腹地交谈,双方达成协议,欣然分手。
友好地告别兼子清之后,北野武一方面单独从事舞台脱口秀艺人的工作,一方面积极拓展自己的演艺领域,积极参加广播电视的喜剧小品等节目的演出,参与电视剧及电视广告片的拍摄等,以满足自己旺盛的表演欲。后来,就到电视台干起了节目主持。
直到现在,北野武始终没有脱离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工作,每个星期至少要录制7台电视节目。在这些电视节目当中,观众最喜闻乐见的一种,当属他和娱乐界明星一起玩弄各种变态游戏。
在电视屏幕上,北野武给人的突出印象是:穿着打扮非常随便,在他的面部几乎见不到笑容,脸颊右面甚至还不时怪怪地抽动(1994年车祸事故后遗症),但是在他的脑子里,总是有一种用之不竭的搞笑点子。
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工作虽然比较忙碌和繁琐,但是在北野武看来,自己还有很大的开发的潜力。从1981年开始,他就应邀在业余时间参加电影演出。他在影片中扮演的许多角色,显示出高超的演技功底,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而得到了广大观众和有关评论家的认可。
1989年,应邀主演影片《冷血暴警》的导演深作欣二突然辞职,这似乎是一个天赐良机,北野武不但主演,而且独立导演了这部影片。从此,北野武又踏上了电影导演的征程,他利用节假日、倒休等各种可以利用的时间,接连拍摄了《花火》、《座头市》等十多部各种题材的影片,大多数影片都是他自编、自导、自己主演、自己剪辑。这些影片在日本国内外获得了许多电影奖项。因此,许多影人和评论家视他为日本电影复兴的旗手、才华横溢的鬼才,西方媒体也把他誉为日本新电影的代表。
此外,北野武的兴趣十分广泛,除了非常喜欢画画,一有时间就拿起画笔,磨练画技、陶冶情操之外,他还喜欢文字写作,时常凭借自己的兴致和情趣,写影评、写随笔和小说等,目前已出版各种书籍十余本,而且大部分已经相继搬上了荧屏和银幕。
1997年,日本电视台播放了一个有关北野武的特别节目。在这部专集片中,剪辑了他演出的著名相声、小品及短剧等中的许多精彩片断,令广大观众激动不已、笑声不断,看后久久不能忘怀。
2001年,北野武的肖像荣幸地被登上了《时代周刊》杂志亚洲版的封面,在这一期《时代周刊》杂志刊载的有关北野武的专辑文章中,可以说充满了对北野武的赞赏和溢美之词,其中最为重要的一句,那就是称赞北野武为:“世界上最多才多艺的娱乐创作人之一。”
1976年,北野武与当时的相声演员千子夫人结婚,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家庭和睦融洽,夫妻关系十分稳定,现在已经抱上了外孙女。然而,日本媒体前两年突然又爆出有关北野武的绯闻,使北野武的人生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当有人向其询问真情时,他只是风趣地说:这样一来,钱财都被老婆收光,情人也全都下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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